那撕心裂肺、仿佛要把我骨头全部溶解的疼痛再次袭来,门外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嘈杂了,我感受得到,最后的理智也在离我而去。
我真的受不了了。
捏着药丸的右手还在不自觉地抽搐,我下定决心,把那药丸塞进嘴里,吞了下去。
苦涩的杏仁味从嘴里蔓延开来,眼前的一切都明亮起来,一点点变得明亮模糊着,耳畔嘈杂的声响也消失了,只剩下,一片空白……

“……毫无疑问,有罪……”我听见了某种声音,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。
“……罪人,体会无间地狱吧……”
世界再次恢复死寂。

“……喂……”
又从远处传来了某种呼喊
“……喂,醒醒……”
我好像……好像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……还听见了呼喊声,甚至感受到了微风和阳光。
“快起来!怎么睡在这种地方!”
“啊!”我仿佛从一个无比漫长的恶梦中猛然惊醒,惊魂未定地喊叫出来。
怎么,我没死吗?我明明记得自己在房间里吞下了毒药,那苦涩的杏仁味似乎还在口中没有散去,现在我却躺在石砖的地面上,沐浴着阳光……
“刚才开始就在大叫些什么啊,我在跟你说话听到了吗?”
我这才注意站在眼前和我说话的少女,穿着有些……奇妙的红白配色服装,似乎是外国某种特殊的制服吧,头上还扎着大蝴蝶结,脸上带着些许愠色。
我慌忙起身,整理下衣冠:“抱歉这位小姐,我……没有注意到……请问,请问这里是哪里?”
“这里是博丽神社哦。”
“申……设?”
“是神社!向神许愿就能灵验的地方。看样子你果然是外边来的吧,是被妖怪袭击逃到这里的吗?”
“妖怪?不……不是。我……我恐怕遭遇了什么奇妙的事件……”
“唉……紫那家伙,又自说自话。对了,我叫博丽灵梦,是这个神社的巫女,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某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,我在这里稍微迟疑了,“我叫杰基尔,是一个医生。”
“先到神社里坐坐吧,外面的人站在这里一会儿就要被妖怪盯上了。”
我跟着这位巫女进到了神社内部,整个神社是我从没接触过的建筑风格,带着浓重的异国风情。
“粗茶请用。”巫女小姐为我倒了一杯茶水,我不顾温度,喝了一大口,冲散了口中苦杏仁的味道。
“话说回来,在神社向神许愿真的可以实现吗?”
“在博丽神社许愿很灵验的哦,只要给少许塞钱,愿望我会帮忙实现的。”巫女小姐显得兴奋起来,嘴角不自觉的上扬。
“不是由神明来实现吗……而且钱的话,”我努力掏掏口袋,摸出了十几便士的零钱,“这个不知道你收不收啊。”
“这是哪里的钱啊……不过钱就是钱,我收下了。”灵梦收下那些零钱,一脸幸福地一枚一枚放进门口的塞钱箱里。
看见那女孩幸福的样子,我不自觉回忆起那个女孩……
就在这时,那熟悉的疼痛趁我放松猛然袭来,骨头一点一点溶解的感觉险些一下子夺走我的理智,我慌忙趴下,把脸埋在地上,他那张邪恶丑陋的脸不能让任何人看见,哪怕一瞬。
“你怎么了?”见我匍匐在地,巫女小姐急忙跑来搀扶我,“你这是生病了吧,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。”
“啊,是啊,我大概就是病了吧……这病,他折磨着我,让我生不如死……”我忍住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感,但我清楚,下一次来临时疼痛更加剧烈,他的攻势也会更加强,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,“巫女小姐,我的愿望……就是结束我这条生命……我已经再也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你对着一个巫女说什么呢……我倒是知道一个厉害的医生,说不定能治好你这病。”
“我这病,一般医生可治不了的,我也是医生,我很清楚。”
“她可不是一般的医生,正好我要去永远亭一趟,你跟着我就好。怎么样,能走路吗,总不会要我背你去吧。”
我拒绝不了她的善意,还是跟着她去了。

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细密竹林深处,同样是异国风情的建筑,远远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病服的金发少女正对着门口坐着,似乎等待已久,正对着这里笑着。
“魔理沙!”灵梦小姐快步向那个名为魔理沙的少女跑去,“你怎么坐在这里,不在病房里?”
“不过是吃了有毒的蘑菇而已,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没事的daze!”少女开朗的笑着,看来两人是好友。
“杰基尔先生就先进去找永琳医生吧,我就在这里陪着魔理沙,你出来的时候来找我就行。”
“多谢灵梦小姐了。”
永远亭内部结构错综复杂,要怎么找到医生?令人摸不着头脑,又不好意思再回去找巫女小姐帮忙。
“哦呀,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。”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那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,抱着一只小黑猫,她似乎是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,黑眼圈很重,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,显得深邃令人看不透,身上缠绕着细管子一类的东西,连接着另一颗大大的眼珠,就悬挂在她的胸口,令人觉得很诡异,不太舒服。
“那个,我……”
“永琳在里面的房间。”
“啊,谢……”
“我只是来这里给宠物看病的家伙而已,不必在意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我能读心,所以很清楚你是怎样的……野兽了。”
野兽吗,真是合适的称呼,太合适了,过于合适了……不,不不不,我才不是,我跟他不一样,我们不一样!
“什么不一样?同一个东西要怎么比出不一样来?”
“你这家伙!”无名的怒火升起,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,眼前的少女令人忌讳,可怕,说的话一针见血……而且她此时正一脸讽刺地用那深邃的双眼看着我。
看来她是真的能读我的心。
“在野兽跑出来之前先去看看医生吧,就像我刚才说的,永琳就在里面的房间。”说罢,抱着猫的少女转身离去了。
我继续往里面走,来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“打扰了。”
正在伏案工作的应该就是灵梦提到的八意永琳医生,银白色的长发、修长的身型、白皙的肌肤,给人以奇幻不可思议的感觉,冰冷的声音洞悉的眼神则给人以知性的威压。在她身旁打下手的的是一个长着兔子耳朵的紫发少女,长着英气的脸庞,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太惊奇了。
“是患者吧,请坐。”
我坐到医生桌前准备好的椅子上。
“名字?”
“我叫杰基尔。”
“有什么症状?”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说到底我这个秘密有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呢,方才抱猫的少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一切,眼前的这位八意永琳又是如何呢?
见我半晌不说话,她先开口了:“是有难言之隐吧。”
我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医生用极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我的全身。
“你……吃过什么药吧?”
药?她看穿了?
“我之前……想过自杀……曾经吃过一种苦杏仁味道的……”
“不是那个,是更早之前。”
这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啊,在她们眼前根本什么都隐瞒不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呃!”那种熟悉的疼痛在这时突然袭来,我身体猛的抽搐,清晰的感受自己的骨骼一点一点溶解,变成另外的模样。
“铃仙,用那个。”
“是。”
兔子耳朵名为铃仙的助手立刻去柜子上取来了药品,用注射器把某种药物注射到体内,疼痛顿时缓解了,我也变回了原样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果然啊,是无间之钟。”
“…无间……之钟?”
“是我以前发明的药物,没想到还有其他人能够调制出来……那么告诉我,已经发展到哪个阶段了,他…另外那个存在已经形成独立人格了吗?他已经在夺取你的身体了吗?”
“……是的永琳医生……你果然是神医……他……海德他无时不刻在夺取我的身体……他是个恶魔!他……那种疼痛……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……求您了医生,帮我……帮我……帮我杀了他!!!”
“我是医生,我救人,不杀人。”她只是冷冷地说到。
“可是杀了他就是救了我!”
“你是要我为了救一个人杀另一个人?”
“用一条罪恶奸邪的命来换我的命,有什么不好?”我大声喊叫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永远亭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笑,和那个抱着猫的少女一样嘲讽戏虐的笑。
我意识到自己言论有失,说不出话。
“拿着这个,”医生随手写了张字条并连同一粒药交给我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去白玉楼,找魂魄妖梦,她的话有办法把你们分开。”
“那这颗药……”
“是毒药哦,”她脸上平淡的微笑里透着危险的味道,“实在受不了无间地狱的痛苦就吃那个解脱吧。”
我惊地跳起来:“那有医生劝人自杀的啊!刚才还说着那样的话……”
“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,请回吧。”
“但是!”
“请回吧。”
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永远亭的门口了,手上拿着字条,和那颗毒药。
那红白的巫女就在我身旁的台阶上坐着:“怎么样,杰基尔先生?”
“……永琳医生建议我去叫做白玉楼的地方,找叫做魂魄妖梦的人。”
“啊,那还真让人意外……不过那正巧了,今晚有白玉楼的晚宴,顺道一起去好了。”

 

我可没听说过白玉楼是在冥界啊。
这里四处都可以看见半透明的鬼魂缓缓飘荡在空中,伴随着漫天飘雪般的樱花,石制的台阶仿佛搭建于虚空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,显得妖异神秘。
“等等,我们该不是要爬到这台阶最上面吧……巫女小姐,你……你怎么也飘在天上……”那红白的巫女仿佛根本不受万有引力的约束,就那样毫不费力地飘在天上,往台阶顶部的天际飞去。
“在这幻想乡可不能被常识束缚哦。”
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太过惊讶了。
台阶顶部是和永远亭相似风格的建筑,看样子已经有不少客人聚集在这里了,真可谓是“群魔乱舞”,妖精、兽人、吸血鬼……这是什么都有啊……
不能被常识束缚吗……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了。
啊,该死的,我看见了那个家伙,那个粉色头发胸前挂着一只眼睛的女人,她还往这里看过来了……
“那是古明地觉,是读心的觉妖怪,”灵梦察觉到了我的尴尬,“只是个性格阴暗的家伙罢了,之前在永远亭你应该是见到她了吧,放心好了,她不是什么坏人,别看她这个样子,以前还当过阎魔呢……”
“阎魔?”
“啊,就是给死人定罪的家伙啦,根据罪的多少来决定到什么地狱去之类的……”
地狱?我似乎在哪里听过……八意永琳!医生再给我那颗毒药的时候似乎说过什么……无间地狱……
“那要多重的罪孽才会去无间地狱啊?”
“无间地狱?那是个啥?”
“呀……不,没什么。”

虽说参加宴会的基本都是些妖魔鬼怪什么的,宴会的气氛却十分轻松愉快,只是女主人的食量……着实让我吃了一惊……欢快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,客人们相继离开,当然也有不少醉酒的客人,就那样睡在庭院里了。
“在幽幽子身边服侍的女孩就是你要找的魂魄妖梦了。”灵梦小姐喝多了也没忘记帮我的忙。
那女孩穿着草绿色的精简衣装,腰间和背后各有一把长刀,银白色的短发,脸庞也是英气逼人,显得十分飒爽,她的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个幽灵……倒是有点可怕。
我走上前去:“请问是魂魄妖梦小姐吗?”
那女孩立刻起身离席,那幽灵也跟着她一起飘向我:“正是在下,请问阁下是……”
“我叫杰基尔,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。”我把永琳的字条交给她,“顺带一提,你身边那个……幽灵……”
“哦,阁下是说我的半灵,我虽然看起来像人类,实际上我是半人半灵。”
“哦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我并不清楚半人半灵是什么……总之也不是普通人啊。
“真的要如此吗,杰基尔阁下……不过这是那个八意永琳的委托……”
“请动手吧妖梦小姐,我被他……海德折磨了太久了……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。”
妖梦小姐用一种近乎于失落的表情看着我:“我刚开始以为我们很像……看来是我误会了……我会按委托照办的。”
很像?很像究竟是指……
妖梦小姐拔出背上与腰间的长刀:“这两把刀,一把是能斩断人类迷惘的【白楼剑】和几乎可以斩断任何东西的【楼观剑】,两把一起使用,就确实可以分开杰基尔阁下与海德阁下了。”
“请动手吧,妖梦小姐。”我闭上眼睛,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我听见长刀出鞘的声音。
还有……
“这样真的好吗,杰基尔……”沙哑的声音在脑中回荡起来。
“只要能和你分开,海德,什么代价……我都无所谓……”
“真的吗?那个时候我们真是开心啊,还记得那个女孩吗,她的血真是……”
“闭嘴海德!”
“你当时不是很享受吗?跟我一样……”
“别把我恨你这怪物相提并论!”
“还不明白吗杰基尔……”
“闭嘴!”
“根本没有什么海德……”
“闭嘴!!”
“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闭嘴啊!!!”
我听见长刀划破空气的声音,随后脑中的一切都再度安静下来……
“啊啊啊啊啊!”剧烈的割裂般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袭来,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刀两断,一半在这孱弱的身体里苟延残喘,一半从灵魂的切口钻了出来。
我睁开眼,正看见那黑色的家伙,野兽一般的东西从我的身体中爬了出来就像是破茧而出一般,他和我彻底分离,伸展筋骨回头望向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我,那是一种莫名的,熟悉的感觉,我知道他就是海德,他现在随时都可以用尖锐的利爪和粗壮的手臂把我,这个不惜一切代价要压抑他的人撕碎,但我知道他不会,他也确实什么都没做,而是转身像一道影子般跳跃着飞速离开了。
“杰基尔阁下!杰基尔阁下您没事吧!”妖梦小姐一时愣住了,显然是吓坏了,跑过来搀扶我,“那就是海德吗……他身上净是危险的气息。”
“杰基尔先生,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?”红白的巫女不知何时已经漂浮在我面前。
“那是……海德……”
我没想到她还能露出这样的神情,严肃、无情。
“无论那是什么,无不能放任那么危险的家伙乱来。”话音未落,灵梦小姐已经如同疾风一般离开了。
妖梦小姐把我搀扶到屋里,安置在床上:“还请安心休息杰基尔阁下,海德的事情,我们会解决的。”
说罢,她便关门离去了。
躺在床上,我渐渐冷静下来了。
我终于……摆脱掉了海德……吗……
本该就此万事大吉,我的心里却感到空虚,还有隐隐的不安。
“呐,知道吗,就算是剑士小姐也没法真正分割多重人格哦。”
“啊!”没听过的少女声音在耳畔响起,吓得我猛的坐了起来,这才看见一个灰色短发、带着帽子,穿着黄色带花边衬衣的少女正瞪着大眼睛蹲在我床边。
“你是谁啊!吓死我了!”
“是恋恋哦!”少女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。
“恋恋一直一直都在你身后哦。恋恋看得很清楚呢,海德先生和杰基尔先生没有分开哦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海德先生真是可怕呢,大家都要去杀了他……”
我这才注意到这个自称恋恋的少女,胸口也悬挂着一个眼球:“请问恋恋……小姐是古明地小姐的熟人吗?”
“海德先生如果受伤的话,杰基尔先生也会感觉痛苦吧……”
这孩子根本没在听我说话。
“反过来……杰基尔先生死掉的话,海德先生也会死掉的吧!”
那孩子不知从哪里竟然掏出了一把刀,她脸上此时看似天真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,我下意识向屋子的角落退去,而少女也起身,举起刀,步步紧逼过来……
“就这样杀掉海德先生,恋恋会不会被夸奖呢?嘿嘿……”
“小恋,快住手!”是熟悉的阴沉声线。
“是。”
回过神来,刚才那个少女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读心的少女古明地觉站在门口。
“我的妹妹给您添麻烦了,我会教训她的。”
“原来是你的妹妹啊……真是……吓我一跳。”
“不过小恋说的都是事实。”
“诶…”
“你们二人永远是一心同体不会变的,你死了,海德也会立刻死去,不过不用担心,海德死了对你影响不会那么大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顺带一提,”少女转身准备离去,“我们阎魔所说的无间地狱,并不是指一个具体的地方。”
“什……”
“已经是后半夜了,请好好休息,杰基尔先生。”说罢少女便离开了。
无间地狱不是一个地方……
一心同体吗……
我又何尝不是隐隐感受到了呢。
但是这份罪恶……我果然还是不愿意去承认。只是每当我想起那个少女被我踩在脚下的尸骸,我都会后悔自己做出那药罢了……因为那不是我做的,是我无意间召唤出的名为海德的恶魔做的……是这样吧……就是这样啊……
“根本没有什么海德,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……”
海德的鬼话还回荡在我的脑中。
我就在这种不安定的状态下睡着了。

我看到……一个少女……
一个天真的少女,就像曾经的那个少女……
这么晚了,她在树林中干什么呢?
他似乎在寻找什么……
好想……紧紧抱住她……感受她身体的柔软……血液的香甜……
我一步步向她走去,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庞。
灵梦小姐!!!
我从梦中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,连滚带爬地跑到洗手池,强烈的反胃感让我吐了出来,那是一种极度矛盾的自我厌恶,还有沉重的罪恶感。
那是梦,那是梦!那根本不是我!!!
抬起头,那是一面镜子,镜中是一张极度丑恶的嘴脸,正狰狞的笑着。
海德就是我,我就是海德,那令人厌恶的邪恶,欲望,罪恶都是我的,而我却一直试图和海德撇清关系,自认清高,这才是真正让人反胃的!
我突然明白了,明白了古明地觉的讽刺,明白了八意永琳的嘲笑,明白了什么是无间地狱。
潜意识中我一直非常清楚,海德的那些行为都是我想做,碍于面子和道德不敢去做的,我和海德根本就是一样的,我们之间仅有的差别是海德会自由放纵自己去享乐,而我一直是在第一视角享受海德作乐的快感,事后又把一切责任推脱给他!比起海德,或许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渣!
我本该接受海德,我本该让海德真正回到我心灵深处,我本该让他真正得以为我掌控,由我来负起所有责任……
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,海德已经到灵梦身边了
,或许下一秒……那悲剧难道又要重演了吗。
我的拳头狠狠砸向袭击胸口,却集击中了什么球形的东西。
这是……八意永琳给的毒药!!!
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是杰基尔的模样,似乎比平时要更加绅士一些。
我把那粒毒药吞了下去,没有一丝犹豫。
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。

再次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银发飘逸的知性身影。
“醒了吗,确实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“永琳……医生……”
“恭喜你,逃出了无间地狱。”
“灵梦小姐……”
“平安无事。不如说本来也不会有事。你吃的药是治疗人格分裂的药物,但我不能让你在接受海德之前吃,那样救不了你,同样也违逆了阎魔的意思。”
“感激不尽……”
不出几天,我已经完全康复了。
出院的那天,灵梦小姐来看我。
“那,现在你是……”
“我现在既不是杰基尔,也不是海德,只是一个被人遗忘的没用医生罢了。”
“那正巧了,这幻想乡,就是被遗忘之人呆的地方。”红白少女天真的笑,也许那才是真的拯救了我的药吧。

【从生物进化的残酷历史,到人类社会同类相残的罪恶历史,父辈们犯下的罪恶通过每个细胞的遗传施加在胎儿身上,这令人胆战心惊的『胎儿之梦』的无限轮回正是这无穷无尽的无间地狱。】
我们祖祖辈辈的血管里都是罪恶的血,我们因此而幸存,因此而繁盛,正视它、接受它、利用它,或许这才是离开无间地狱的唯一道路,从梦中惊醒的不二之途。